里屋的门开了。出来的是那个穿灰毛衣的人,手上端着一摞碗,搁在最边上那条桌上。
“别摞那儿,会潮的。”钱姐说。
邹淑琴把碗端起来,挪到里头一张桌上,摞好了转过身。
“他们连你名字都知道了。”钱姐说。
她走过来,站在桌子这头,没有坐。
郑海峰把册子往她那边转了半圈。
“你这上头,周明山最后一回来是哪天。”郑海峰说。
邹淑琴连本子都没翻。
“十一月二十一号,礼拜二。”
“您都不用翻找一下?”温则鸣说。
“那天他来得晚,碗都收进去了,我又下了两个。走的时候他把那个搪瓷盆递给我,说下礼拜二还来。”
她把册子翻开,一页一页往后走,停在中间。那页上一行一行的名字,名字后头画着道,有几行后头空着。
她的手指落在其中一行上,往右挪了一格。
“这儿。后头这个礼拜二是空的。”
郑海峰把那一行连后头的格子一块儿抄了。
“空着的呢。”
“没来。”
郑海峰的笔停住了。
“没来的你也记了。”
“来了的划一道,没来的空着。空着的我隔一个礼拜看一眼,还空着就打听打听。有搬走的,有住院的,也有不想来了的。不记下来,第二回我想不起来该给谁留一个。”邹淑琴说。
温则鸣把手指顺着那一页横着走了一行。一个人一行:姓名,年纪,住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