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停着一辆车。
车里三个人,车没熄火。郑海峰坐在方向盘后头,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,没有挂上。
前挡吹着热风,两边的玻璃早糊了。苏晓棠拿袖子在她那边擦出一块。
“到了几个。”温则鸣说。
“头一回十一个,刚才又来了两个。有一个走了又回来了,走到院门口站了一会儿,又走回去了。”苏晓棠说。
台阶上这些人,温则鸣上礼拜五在院门口见过两个。郑海峰记得五个,都是年前挨家敲门的时候见过的。
“年前敲门那阵,他们里头有几个我进过屋。”郑海峰说。
“屋里什么样。”
“跟孙广才那间差不多。炕、米缸、一个盆。不一样的是有一家养着只猫。”
苏晓棠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膝盖上,把绕在扣子上的线解开。
“市局昨天回的话。上礼拜五孙广才问的那一句,回话了。”
“怎么问的。”温则鸣说。
“上礼拜三拿了灶上那本账,当天下午那三本又送了一回市局。条子是我写的:证明那一格凡有划改的,划掉那个名字一律显现,另做笔迹比对。”
她把市局的回话从纸袋里抽出来,翻开。
“划改的一共十四行,划掉的名字都显出来了。去掉重名的,十三个。十三个里头,十个本人也在这十四行上。剩下三个,这三本上一个也找不着。”
温则鸣把头转过去,看着那个院门。
“哪三个。”
“苗恒昌。鄢庆丰。邝有成。邝有成压着两行。”
“那十四行上的人,一个一个念。”
郑海峰先把雨刷推了一下。玻璃上那层水开了,台阶上的人一个一个看得清了。
苏晓棠把回话那一页翻过来,从头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