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则鸣把本子合上,放回原处,摆正。
老太太一直看着他的手。
苏晓棠去值班室倒了杯水,搁在老太太手边,站在长椅边上,没有坐。
走廊那头的门开了,进来一个老太太,个子矮,一只手拎着一网兜橘子,胳膊底下夹着一个包袱,走得慢。
她走到值班室窗口,冲里头说话,声音很大。
“我们维成那件夹袄,往哪儿送?”
张兰的母亲一只手压到了本子上。她没有往那边看。
值班的也大声答了一句。矮个子老太太把头偏过去,又问了一遍。
值班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,上头的地址是早写好的,他出来塞进她包袱的结里,回到窗口,冲这边说了一句。
“王维成他妈。儿子判的无期,在省里的监狱。隔两个月来一回。”值班的说。
王维成的母亲从网兜里掏出两个橘子,搁在窗口上,转过身来,在窗口跟前站了一会儿,才往长椅这边走。
这几步路,她走了好一会儿。
走到跟前,她又从网兜里掏出两个,往张兰的母亲手里塞。
张兰的母亲抬起头,看着她,又看她胳膊底下那个包袱。压在本子上的那只手没有抬。
王维成的母亲把包袱往胳膊底下夹了夹,“吃,甜的。我在街口尝过了。”
她又往前递了递。那只手是抖的。
张兰的母亲把手从本子上拿开,接了。
苏晓棠转过身去了。
王维成的母亲拍了拍那只接橘子的手,拍了两下,拎着网兜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,她回过头,冲这边又说了一句什么。这一句声音不大,没有人听清。
门在她后头合上了。值班的把窗口上那两个橘子拿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