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兰的母亲坐着,两个橘子搁在本子上。橘子不大,皮上有几块青。
一滴眼泪砸在橘子皮上。她拿拇指抹了,又抹了一下。
“她那年就耳背了。兰兰跟她说话,都凑在她耳朵边上。”张兰的母亲说。
过了一会儿,她把橘子装进布包,把本子也装进去,把布包的口系上,站起来了。
她冲温则鸣欠了一下身子,往外走。
“你忙你的。”张兰的母亲说。
温则鸣走到门口,替她把门拉开了。
“您慢点。”温则鸣说。
外头太阳大。她下台阶的时候扶了一下栏杆,走到院门口,往东拐了。
三点半,城南分局二楼。韩东升在墙上那张表跟前站着。
郑海峰从车站回来,外套搭在胳膊上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
“送上车了。碗里多卧的那个鸡蛋,老爷子又拨回我碗里了。”郑海峰说。
郑海峰把饼从塑料袋里拿出来,掰开了,一人半块。饼是家里烙的,边上烙得焦黄。苏晓棠那一份,他搁在她本子边上。
“上车前塞给我的,说回去就翻地。还问我,那几份保单上别的人,家里都知道了没有。”
苏晓棠抬起头,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。
“又问立本那闺女好不好。我说好好的。”郑海峰说。
韩东升接过自己那半块,没有吃。
五点,经侦转过来一份石永和的笔录。四页,问到骨灰的只有小半页。
苏晓棠从头看到尾,看完拿起电话。常玉香的号码她没翻本子。
电话响了六七声才通。那头有风,还有人吆喝牲口。
“大姐,还是我,小苏。”苏晓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