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则鸣把本子掏出来,翻到三月二十号那一页,又合上揣回兜里了。
天擦黑以前,韩东升在对讲机里交代了一句。
“人来了,谁也别动。他不动手,拿不了他。完毕。”
“东屋到位。完毕。”
“巷子口到位。完毕。”
九点半,耿家院里的灯灭了一盏。
十一点过了一刻,巷子口有人一边走一边唱,走两步晃一下。
“耿家儿子,一个人。完毕。”对讲机里是巷子口那个人。
耿家的院门响了一声,又响了一声,没关严。
先是女人的嗓门,骂的什么听不清。接着一只碗摔在地上。再接着是一个老人的声音,不高,一句一句的,像是在求人。
郑海峰从行军床上站起来了。
李扬一把拽住郑海峰的袖子。
“郑队,你一露面,那个人就不来了。”
郑海峰站着没动。那边又响了一声,这回是凳子倒了。
他拿起对讲机。
“指挥车,东屋。院里动手了。完毕。”
车里,韩东升的大拇指搁在对讲机的键上,没有马上按下去。
雨点打在车顶上,耿家那边什么也听不见。
东屋的门开了。大姐已经把外套披上了。
“我去借个手电。”
她没等人答话,出去了。雨地里她走得不快,到耿家院门口拍了两下门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