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手电没有?我家灯泡坏了。”
院里静了。过了一会儿,耿家儿媳妇出来,把一个手电从门缝里递给她,门又关上了。
大姐回来,把手电搁在桌上,湿了的外套也没脱,在炕沿上坐着。
“每回都是这个钟点。上回借的是醋。”大姐说。
李扬一直没敢撒手,这时候才把手拿开。
对讲机响了一下,是车里。
“东屋,收到。完毕。”
郑海峰坐回行军床上,一直坐到天亮。
四月二十三号,礼拜二,三月十五。雨停了,天晴得透。
七点多,耿家院门开了。老太太出来,两只手捧着碗的碎片,蹲在墙根底下一片一片搁好,又进去了。
上午十点,派出所的人去耿家送达解除取保候审的决定书。
郑海峰在窗帘那道缝里看着。耿家儿子把人送到院门口,给人家递了一根烟。
温则鸣回住处睡了半天,三点多又坐回了韩东升的车里。
这一宿冷。天一擦黑,月光就上来了,巷子里亮得看得见墙根底下没干的水洼。
十一点,耿家儿子又从麻将馆回来了。这回院里没有动静。
十二点多,大姐在灶上煮了一锅面条,给东屋端过来两碗。
“热乎的,吃饭吧。熬夜的人不吃东西,身上发冷。”大姐说。
李扬接过碗,道了谢。
“大姐,您也吃。”李扬说。
“我吃过了。”大姐说。
郑海峰把碗搁在腿上,先没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