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则鸣站在桌子那头,两只手揣在兜里,一直没有拿出来。
苏晓棠接着往回翻,翻到了头一页。
头一页夹着的不是剪报,是半张报纸,折过四折,折痕磨得发白了,边都软了。
《云州晚报》,社会版,标题是《康泰康复之家一老人离世家属质疑院方延误》。
报道上有一道线,圆珠笔,蓝的。就一道,划在夜间病情突变这六个字底下。
苏晓棠的手在那一页上停住了。
“这张报纸,我见过。”苏晓棠说。
“阮丽萍那个箱子里。”温则鸣说。
见证人跟到屋门口,忍不住伸着脖子往里看。
“这都是老霍剪的?剪这些干啥。”
没人答他。苏晓棠把那半张报纸单装了一个袋,本子还是摊着,连纸箱一块儿装了袋。清单给他签字,他拿着笔,半天才签。
夜里九点,城南分局二楼。
苏晓棠从外头进来,把自己的手机揣回兜里。
“学校那边电话打过了。明天中午我过去。”苏晓棠说。
收发室那张药单,技术室拿去跟那本小本子比过了,撕口对上,毛茬一个一个对着。
温则鸣从柜子里翻出头一年阮丽萍那一案的笔记,翻到那一页。那一页上他当年记的,是这张报纸,一道手划的线,末尾两个字:存照。
照片调出来,放在屏幕上。
温则鸣记得,那天在箱子底下,那张报纸是对折着掉出来的。
苏晓棠把封装袋里那半张报纸摊在屏幕底下,隔着袋子,没拆。这一张折过四折。
温则鸣把台灯拉低,侧着照那道蓝线。
起笔轻,往右走得匀,收笔的地方有个钩,往上带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