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海峰带着霍振华下来,拉开后门。霍振华弯腰往里钻,郑海峰拿手在门框上挡了一下,等他坐好,自己挨着他坐了。前头坐的是温则鸣。
车往城外开。街上空荡荡的,两边的铺子都拉下了卷帘门。
车窗开着一道缝,夜里的风灌进来。霍振华那件灰外套连帽子一块儿装了物证袋,身上就剩一件毛衣,两只胳膊往里收了收。
李扬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,伸手把车窗摇上了,又把暖风拧开了。
“那个大娘,送回去了?”霍振华问。
“到家了。”郑海峰说。
霍振华点了点头,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。
车过了一个路口。往右拐是往城东去,车没拐,一直往前开。
霍振华把脸转过去,朝右边看了看。
“不去城东?”
郑海峰没答他。
霍振华把脸转回来,看着前头,再没开口。
城郊看守所在出城那条路的尽头。围墙外头是一片菜地,风里一股化肥味儿。
霍振华下了车,抬头看了一眼墙头上的铁丝网。
铁门上开着一扇小门。值班的民警拿手电照着单子看了看,把他们领进门边一间屋。屋里一张桌子、一张床,墙上挂着一个钟。
一个大夫已经在了,白大褂底下露着警服的领子,是所里自己的人。
大夫让霍振华坐下,量了血压。量完,两个手指头往他腕子上一搭,眼睛看着墙上的钟。
霍振华低着头,盯着自己那只腕子,一动不动。
秒针走了半圈,大夫把手拿开了。
“一百四十六,九十四。平常高不高?”
“没量过。”霍振华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