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人都往门口看。韩东升站在门框里头,过了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我去说。”韩东升说。
年长的那个看了傅雪蘅一眼,点了一下头。
马兴国站起来,把椅背上那件外套拿下来,搭在胳膊上,跟着往外走。从门口过的时候,他看了韩东升一眼,没停。
走廊两边有人从门里探出头来,一看是他,又都缩回去了。李扬站在楼梯口,手里还捏着那份查号的单子,往墙上贴了贴,让他们过去。
省厅那两个留下来收屋里的东西:一台电脑,一个杯子。抽屉一格一格拉开,里头也是空的。
韩东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把自己那个本子掏出来,翻到一页。那一页上就三个字,是他早先写下的:马兴国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本子合上,揣回兜里,谁也没给看。
傍晚,韩东升跟着纪检监察的人,去了那个小区。
楼道里一股蒸馒头的味儿。韩东升想起前年冬天那一回,灵棚底下,马家嫂子给他倒过一杯热水。
门开了,马家嫂子手上还沾着面。屋里电视开着,在放天气预报。韩东升身后站着两个生人,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,擦了半天没擦干净。
年长的那个把话说了。她听完,没哭,扶着门框站着。
“他中午还打电话,说今天回来吃馒头。他这几天夜里睡不着,一宿一宿在阳台上坐着。”她说。
她站了一会儿,又问了一句。
“他带衣裳了没有?”
“带了一件外套。”韩东升说。
“那件薄。”她说。
“收拾一件厚的,我们带过去。”年长的那个说。
下楼的时候,韩东升在楼道拐角站了一会儿。那股蒸馒头的味儿,一直没散。
天黑透了,专案组那间屋里还亮着灯。
傅雪蘅在椅子上坐下,把一只鞋脱了,揉了揉脚。从中午到这会儿,她还没坐下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