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室的电话打上来,说楼下有人找他。
郑海峰下了楼,刚到一楼,值班室的窗口那儿,有人叫了他一声。
是褚长山的老伴。她站在窗口边上,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,另一只手攥着那张拘留通知书,折了好几折。值班的民警隔着玻璃,正跟她说人不在这儿,送东西得去看守所。
郑海峰走过去。
“大娘。”
她转过身来,把那张通知书递给他看。
“这上头的字,我认不全,也不知道是哪儿。这是件长袖。他走的时候就穿了个背心。你们那地方,夜里凉不凉?”
郑海峰拿着通知书,没马上答。
塑料袋口敞着,里头是件灰色的长袖褂子,洗得发白,叠得方方正正。领口那颗扣子是后缝上去的,颜色跟底下几颗不一样。
“明天一早,我带您去。”
她点了点头,把塑料袋抱在了怀里。
“场里叫我先顶着他那个班。今天跟人换了一宿,明天夜里再去。东头那条水线,修好了。”
“行,有机会我跟他说。”
她转身往院门口走。郑海峰送她到台阶上,看着她走出院门,往东拐了。
第二天一早,郑海峰开车带她去了看守所。
收物品的窗口在大门边上。值班的民警把褂子抖开,两个兜都翻出来看了,领口、袖口、扣子一颗一颗捏过去,捏到领口那颗,停了一下,又捏了捏。
“家属送的?”
老伴说:“我送的。”
民警把褂子叠回去,叠得没原来那么方正,在单子上写了几个字,叫她签名。她不会写,按了个手印。
“我给他送进去。”
老伴站在窗口,看了一会儿那道铁门,等着那件褂子让人拿进去了,才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