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则鸣把铅笔搁下。
“颅骨得当物证留着,留到案子办完。哪天办完,我今天给不了你日子。办完了,会通知你们。”
陆法医说:“取过样的那截腿骨、两颗牙也留着。左手缺两节指骨,坑边又找过,没找着,单子上都写了。”
她挨张签,签完先看看自己的名字,再按手印。
陆法医领她到存放室门口。台子上一口小木棺,盖子还没合。她在门口站住了。
“都点过了。要合盖,你说一声。”
她看了一会儿。
“合吧。”
殡仪馆的两个人进来,把木棺抬出去,下台阶的时候,后头那个人脚底下顿了一下。甄红霞往前紧了一步。
“慢点……慢点抬。”
孩子从接待室跟出来,走在她边上。
“妈,奶奶还回来吗?”
她低头看着他,看了好半天。
“肯定会回来。咱们等着。”
到了车跟前,她说:“你坐阿姨的车,跟在后头。”
“我跟你坐。”
“这车坐不下。”
她伸手把他衬衫后背上的一道褶子抹平了。孩子往苏晓棠那边走了。
等他上了车,她才拽住车门把手,一只脚踩上了踏板。
八月二十四号,礼拜六,中心值班的是温则鸣跟陆法医。值班电话响的时候,温则鸣正把庄家那个案子的鉴定副本码进柜子里。
陆法医接的,听了几句,在值班记录本上记了一个地址,抬起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