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则鸣把本子转过去,朝着门口。郑海峰看了一眼,掏手机拍了下来。
陆法医出了门,在她妈下面一级台阶蹲下,跟她差不多一般高。
“大姐,她从小到大,抽过风没有?心脏有没有毛病?平常吃不吃药?”
“没抽过风。心脏……她小时候体检回回都好。上学那会儿跑八百米,她还跑过第二。”
“药不吃。连感冒药都不爱吃,都是硬扛着。”
“床头放着门诊部的单子。她昨天下午做了个手术,肚子、大腿、后腰,抽脂。身上穿的那件,是做完手术穿的。”
“抽……抽啥?”
陆法医又说了一遍。
“三个地方?她不胖啊!她胖啥呀!她一顿就吃那么一小碗……大哥说是小手术……三个地方,还叫小手术……”
“人是怎么没的,得送去解剖才知道。这会儿得您同意,签个字。”
“解剖……就是拉开?”
她的手按到自己肚子上。
“她肚子上昨天才拉过……还得再拉一回?她怕疼,打小打针都要我捂着眼……”
她摇头,摇着摇着停了。
“不拉……就不知道是咋没的,是吧。拉了,还能给我不?是整个的不?”
温则鸣说:“做完缝好,人是整个的。里头取一点东西去化验,衣裳到时候能换。”
“衣裳能换……那件我不想让她穿着。”
她左手抓着右手腕签了字,两只手把单子递回去。
“大夫,拉的时候……轻点。”
十一点十二,老民警的手机响了,是个生号。
“您好,我是那家门诊部委托的律师。照我们的理解,这是术后发生的医疗纠纷,按规定应该走医学会的鉴定程序。尸检这一块,你们是怎么考虑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