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宁蹲在船坞,冲洗第101张。
显影液里,相纸上柴可的影没了。人形的位置只剩一道焦痕。
焦痕边缘,浮出两行小字。
第一行:影已归位。
第二行,安宁的手抖了。
收影人:柴。
她想起拍照那晚,取景框边缘,好像多进来半只袖子。
——
那顶新纸花轿没追人。吊在三十步外,一路跟着。八个纸人边走边撒纸钱。
纸钱飘到柴可手里。每一张,印的都是她的乳名。
原聘姑娘拾起一张,指尖僵住。
“这不是买路钱。是柴家迎魂的钱。”她一字一字说,“他们在给你迎魂。迎的是阴籍册上那一魂。”
——
柴家老宅到了。
祠堂大门虚掩。族谱摊在供桌上,翻在父亲那一页。
忌日那一栏,写着个日子。
原聘姑娘凑过去看,整个人钉在原地。
那个日子,是四十年前的婚期。是她订亲的日子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往后退了半步,“我当年退婚,退掉的那个‘四十年前就该死’的新郎……”
她抬眼看柴可。
“是柴可的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