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牧站在那没动。
他心里在打架。再看一眼,娘就多认女儿一分。可他每回想一次,就等于替娘把女儿再看一遍。这账没法算。哪头都是疼的。
他闭了闭眼,又睁开。看。
认吧。他这点存货,不值什么。
轿里爹的影子开口了。
还是那半个字。“快——”
声音从骨头缝里挤出来,挤到“快”就断。
柴可凑近轿帘。“快什么?”
影子答不上来。被缝死的人只剩半口气。话卡在骨头缝里,后半句得有人替他缝完,才能出口。
“缝后半句的针,”年轻人说,“全场只有一根。”
柴可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针。
“还有一层。”年轻人跪在地上没起来,“四十年前师父改账,改的不是婚书。”
柴可看他。
“是这半句话。爹当年被收走前喊的不是求救,是个章程。半句章程没传出去,喜事才办成一半,卡了四十年。”他顿了顿,“缝完那半句,这条街才能散。”
柴可捏着针。
针在半空悬起来。
不落布,不落人,在柴可和替身之间来回认。往替身那边偏,婚书上她是柴可。往柴可这边偏,四十年的针脚全是她的手。
针悬着,两头抖。
轿夫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:“针认两个人,就是两个人都得挨一针。”
柴可还没答,替身先伸手。
“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