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神还是落眼之后那种平。平得没有一点波。可她开口第一句,那种平就破了。
“你的记忆里剩下一个我。”
晋牧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签了押,账销了。”柴可说,“账上的东西,销一笔没一笔。剩下的那一个,也留不住。”
晋牧没吭声。
他看着她。他被抽空的那几段里,他记得有这么个人,记得忘了。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绕,可就是这么回事。
柴可松开他的手腕。
她从替身手背上拔下那根针。替身没躲,血珠从针眼里渗出来,排在她手背的针脚边上,像账上添了一笔。
柴可捏着针,针尖对准账页的签押栏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。
“娘躲了四十年的这一笔,不该别人签。”
她把针倒过来。
针尾对准自己的心口。
“签押要人抵半条命做保。”她说,“我的账我自己签。”
晋牧伸手去抓,慢了半拍。
柴可笑了一下。跟当年铺子里第一次见面那个笑,一模一样。
“你忘了我欠你一顿饭。”她说,“欠账的人,死不了。账还没还。”
针尖落下去的前一瞬:
晋牧脑子里那个空壳,忽然自己亮了一下。
亮出来半个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