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的船在水面上打转。他撑起断篙,准备走。
“我送你们到这。再说一句。”他用篙点点山门的方向,“三盏灯,亮一盏收一笔账。三盏全亮,山门开一次。只放一个人从里面出来,也只销一笔账。”
柴可数了数。
三盏灯,全亮了。
可账有三笔。娘的。妹妹的。她自己的。
“山门只认一笔。”
“所以你们得选。”周大说,“或者,被选。”
腹里的孩子开了口。
第三个字。
“娘。”
柴可浑身发冷。
老账房翻开册子,一页一页对,对到最后,他停住了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
“账上写的是,柴娘,记作归迟。”老账房抬起头,“你娘没有消失。你娘被山门改写进了你的胎里。腹中的孩子不是你妹妹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是你娘自己。”
柴可低头。
腹里那小块鼓起的地方,隔着一层皮,贴着她的。
“你骗我。”她对里面说,“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里面的声音换了个调。不是孩子的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