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娘的话。娘每天傍晚站在灶边说的第一句话。她小时候嫌烦,娘说完她就跑。
一代还一代。娘当年押名分救她出生。如今山门用同样的法子,把娘押成了胎。
账就是这么滚起来的。
红线骤然收紧。
柴可整个人被拽离地面。阿线咬着两颗牙扑上来抱住她的腰。周大的船被红线带得调了头,篙都撑断了。老账房抱着册子被拖在最后,册页哗哗地翻。
拖行中,老账房忽然喊。
“我知道第二笔账是什么了!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当年押的不是名分!”他的声音被水声切碎,“是柴娘的十年!你娘替山门唱了十年歌,唱给石板里那个孩子听,唱到今晚!”
红线一松。
三个人摔在山门深处,第三盏红灯底下。
灯下没有门。
只有一张石案。案上一本摊开的新册子。
封面上写着两个字。
柴可。
册页空白。空白页的右下角,留着一个空位。等一个手印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山门三灯齐亮,要选一个接账人。”老账房说,“你按了手印,腹里的孩子平安出生,你娘归位,你妹妹归位。所有账,一笔勾销。”
“代价。”
“你留下来。”老账房说,“变成下一个坐在灯下翻册子的人。”
柴可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