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“债主是谁?”
柴爹不说话。水泡从轿底一串一串冒上来。
很久,他吐出四个字。
“比我早的。”
“什么叫比你早?”
“我按手印之前,翻过册子第一页。”柴爹说,“第一笔账,债主那一栏,是空的。”
“没写?”
“写了。墨上去,自己褪。”柴爹的声音沉下去,“山门欠的那个,老到名字都存不住了。只剩一个小名。”
石缝里,阿线的手已经进去半寸。
翻纸声重新响起。这次翻得急,哗哗哗,一页压着一页,在找什么。
阿线的脸在变。
不是变鬼。是变旧。皮肉从颧骨开始,一寸一寸泛出石头的灰。他半边身子往石板里沉,像水往低处走。
柴可死拽他的胳膊。掌心那道牙咬的口子,烫起来。
烫得蹊跷。
她低头。
血从口子里渗出来,不往下滴。顺着掌纹走。走一笔,横。走一笔,竖。在掌心里,摆出一个字的半边。
老账房爬过来。看了一眼。
他整个人僵了。
“你不是接账人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