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,是替山门还债。收,是被山门请回去钉死。两条路,她哪条都不要。
她想起娘。娘用十年唱乱了一笔账,把利唱成了本。
利对本,能冲。
柴可对着那张嘴,开口。娘的调子。前半句,正着唱。后半句,倒着唱。一句账拆成两半,自己跟自己对冲。
唱乱的那一瞬,整座山的收缩,停了。
嘴闭上了。
老账房狂喜,喊出半个“成”字:
喊到一半,僵住了。
水底那声心跳,又响了。可这次不在山底。
在柴可自己肚子里。
一下。隔很久。又一下。跟她的心跳一下对一下,正在调到同一个音上。
她低头。肚皮上,光慢慢透出来,跟“妹妹”的一模一样。
她终于懂了。
“由柴可收”,不是让她去收账。是山门等她长全,等她自己把自己收进去,从头长一遍。
她就是这一轮的胎。三十年前娘逃了,把没长完的那一半顺着水生了下来。
生成了她。
娘不是把小名给了她。娘是把没长完的自己,生成了她。
阿线忽然转身,面向那张闭上的嘴。伸手,往唇缝里探。探进去半条胳膊,掏出来一样东西。
湿的。巴掌大。一张纸的残角,血字,只剩半个名字的头一个字。
“阿。”
阿线举着残角,对柴可说了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