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令娘心中警铃大作,她听到“与贵人相看”这五个字,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“槿娘你说什么,那衣裳是要什么时候穿的?”
赵槿缘用绢帕掩着面,细看之下,她的眼睛一点也不红,干嚎一滴泪也没流。
她凭空夹出了几股啜泣声,“娘,我这些日子一直谨慎小心地讨好姨母,只求姨母肯为我说一门高嫁的亲事,对面可是国公家的世子爷,若是穿得寒微了,别人如何看得上我们这样的门第。”
赵彩缘也在旁边打着哈哈,她小妹的这眼泪水说来就来,也当真是忒厉害了些。
赵槿缘哭着道,“阿娘,那衣裳你是活当还是死当啊,可还赎得回来?”
陈令娘的脸色难看极了,自然是死当,死当能给的银子可比活当多多了。
她一时半会儿没说话,果不其然赵槿缘又哭了起来,“我怕是嫁不出去了,那国公家的世子,也总归是我高攀了,到今年底,我就随随便便找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嫁了吧。”
陈令娘听到女儿要嫁那穷书生,连忙着急道,“槿娘,何至于如此,总会有办法的,我女儿这么漂亮,就算穿得再破烂,也不会被人比了下去……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36章褪色裙(第2/2页)
赵彩缘的眼睛一转,妹妹想演一出戏,她帮着唱两句腔就是。
赵彩缘道,“阿娘,妹妹都哭成这样了,你还说这些没个张罗的话。”
赵槿缘眼见母亲已经被逼急眼了,她这才抚了抚心口,“母亲,你不知道,宫规森严,若是穿一条寻常的布衣荆裙,指不定要被内廷女官赶出去。而今之计,便是要寻一条能赴宴的华裳。”
妹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赵彩缘就算是个傻子也明了了,“母亲,你是参加过一次二十多年前的翻经节宴,快将那裙子拿出来洗洗,让小妹顶过此事才是。”
陈令娘的动作很急,在最压箱底的位置,她找出了这一袭红衣。那金钗早就熔了,去补贴了她好大儿。
唯有这条裙子她仍旧保存完好,虽然年头久远,色彩已经褪去,但大抵还能看出往日的光彩来。
陈令娘的心突然咯噔跳了一下,她父亲常对她说,“在阿爷心中不分什么嫡庶,你和淑娘在阿爷心中都是一样的。”
可为什么呢,为什么陈淑娘有无数条这样华美的长裙,而她,只有在赴宴之日,不能坏了陈家的脸面时,她才能得到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。
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但又不肯相信,只是将眼下的那一滴泪用手上的茧子擦落了,小心翼翼地抱着那条保存完好的裙子递给了赵槿缘。
赵槿缘望向母亲,她期望能从母亲的脸上看到一丝这么多年来偏心眼的愧疚,可是她终究还是失望了。
待母亲的脚步声渐渐微弱,赵槿缘佯装的啜泣声才慢慢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