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他与生俱来的鬓角霜白,不是天生异象,不是武道反噬。
是母亲以命渡他的神魂印记,是一场深沉到极致、再也无法报答的母爱,刻入骨血,伴他余生岁岁年年。
原来他这辈子无依无靠、孤苦独行,不是命运偶然,是至亲用性命换来的一线生机。
他从出生开始,就背负着一条命活着。
背负着母亲的余生,背负着一场无声的牺牲。
所以他不敢懈怠,不敢软弱,不敢贪恋温柔,不敢放任私情。
他的命从来不属于自己。
他活着,本就是一场恩赐,一场偿还,一场永无止境的负重前行。
听完这一段沉重刻骨的过往,苏小小鼻尖骤然一酸,眼底瞬间蓄满温热的泪水。
原来所有人看到的杀伐果断、冷漠孤高,都是被逼出来的坚硬铠甲。
他比谁都孤单,比谁都可怜,比谁都懂得生死无常、离别之痛。
十二岁的她,亲眼见证父亲惨死,熬尽半生温柔。
年少的他,亲历母亲献祭,从此孤身天地,无家可归。
两个失去至亲、满身旧伤的人,在今夜的月色里,终于撕开所有伪装,看见了彼此心底最深的伤疤。
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,模糊了视线。
苏小小没有大哭,没有抽泣,只是安静地红了眼,温热的泪珠无声滑落脸颊,坠落在微凉的瓦面上,转瞬被夜风风干。
这世间最好的共情,从不是我懂你的苦。
而是——我和你,有着一样满身伤痕的过往。
叶无道没有转头看她,没有劝慰,只是再次沉默着,将手中的酒壶轻轻递了过去。
无需多言,无需安慰。
难过便沉默,心酸便借月释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