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老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他没有转头去看那个方向，只是端起茶杯，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，动作不紧不慢。
“那个人啊，他姓廖，以前是沪上医药公司的一个技术员，五八年被开除了公职。”
“原因嘛，说是生活作风问题，但实际上是因为他偷偷倒卖厂里的原料药，被抓住了。”
“按理说这种人应该送去劳改，但他背后有人保了他，最后只是开除公职了事。”
朱老放下茶杯，声音低得几乎如同耳语。
易中鼎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“他被开除之后，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所踪，去年下半年，有人在愚园路一带见过他。”
“摇身一变啊，就穿着一身邮递员的制服，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了。”
“一个曾经犯过错的技术员，摇身一变成了邮递员。”
“呵呵，邮局的政审按理说他过不去，但偏偏成了邮递员，你说，这事儿怪不怪？”
朱老轻笑着说道。
愚园路。
又是愚园路。
易中鼎的心中警铃大作，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借此掩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锐光。
“确实有点怪。”
易中鼎放下茶杯，淡淡地应了一句。
“怪人怪事，沪上多了去了，这里啊水深，王八和鳄鱼都一样多。”
“中鼎啊，老朽年纪大了，坐久了腰疼，先回去歇着了。”
“你年轻人精力旺，多跟同行们交流交流，对你没坏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