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才下午四点多钟,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。
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在湿冷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。
“科长,我去一趟工人文化宫,找今天会务组的人聊聊。”
“朱鹤年那条线,我还是想再挖一挖,万一能找到他今天参会的具体原因,说不定能把这块拼图补上。”
小陈转过身来说道。
“去吧,别声张,问话的时候注意分寸。”
“朱鹤年在沪上中医界的威望很高,他的徒子徒孙遍布各大医院和药材公司。”
“你一不小心问错了人,消息就可能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去。”
沈科长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小陈应了一声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快步走出了办公室。
门关上之后,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沈科长坐回椅子上,目光再次落在那幅逻辑图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,脑子里飞速运转着。
他反复推演着今晚可能出现的几种局面。
第一种可能。
林巧英代表孔繁礼一方,在老半斋向易中鼎提出交易条件。
易中鼎虚与委蛇,当场答应,稳住对方,争取时间。
这样的话,今晚就不会有实质性的冲突,真正的较量会延后到易中鼎前往愚园路“赴约”之时。
第二种可能。
易中鼎当场拒绝对方的条件,双方不欢而散。
那么孔繁礼一方就会启动备用方案,由廖永祥在愚园路制造一起“意外”,或者通过邮政系统伪造证据,对易中鼎进行构陷,逼他就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