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弋霄点头,“我会的。”
江媃看着他一笔一划地改错,目光轻颤,她把头侧仰起,把眼睛的酸胀咽下去,又担心他看见,江媃强迫脑子放空,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,谁都不要想。
尤其是丈夫。
五分钟,错改了,书包收好,司弋霄带欧拉去院子里,陈伯跟着。
江媃站在大厅门口,目送他走远,她又折回,坐在沙发上,打开电视,瞬间,她整个人僵住,新闻还在播报丈夫离世的消息,像是有人在暗里庆贺,一个月了,各大媒体还在投放。
李妈收拾完,看到这一幕,她立刻上前,把电视一关,“太太,不看了。”
江媃努力撑着,“没事,李妈,一会儿霄仔回来,你去楼上叫我。”
李妈,“好。”看着太太上楼,一步步走得艰难,像是随时就能倒下,她目光沉痛,是无力的沉痛,先生,先生怎么会……
明明,那一晚,太太和她讲,要是晚上不回庄园,第二天早上要提前叫起小少爷,马术课这一周调了一下,担心他会忘,至于为什么不回来,李妈当时一脸的笑,心想,只要两人和和美美就好。
但谁都没想到,结果会是那样,怎么去接受?
淋浴下,江媃把头发往后缕,水不停地往下浇,她闭着眼睛,眼泪混杂,她想,不能哭,一会儿见了霄仔,眼睛透红,不好,十岁的家仔,一点儿情绪都哄不住,他刚刚见好,又开始了分享,讲话变多……
江媃抬手去擦,去平复,但心口疼,疼到越擦越多,嘴巴抽动,抽泣得肩膀抖动,她垂下头,分不清落在地板的是淋浴水,还是眼泪。
“妈咪。”
司弋霄敲门,他没叫阿嫲帮忙,“我回来了。”
门一开,江媃敷着面膜,被遮了哭过的痕迹,头发还没吹,裹着,“走了一头的汗。”她抬手拨去家仔鼻尖的汗珠,“明天早餐要食什么?妈咪来做。”
司弋霄,“我和阿嫲有讲,三明治和牛奶,妈咪不用早起,我晨读要七点下楼,念一个小时,上学之前,我会上来讲再见。多休息,妈咪的话皮肤会更靓,像鸡蛋一样,阿嫲看的肥皂剧里这样讲的。”
“好。”江媃笑着,但却想,她睡不着,怎么都睡不着,偶尔半夜惊醒,脑子里永远是那一团火,熊熊大火,烧得她怎么都拨不开,接连着车身的爆炸声。
今晚,又是一样。
浑身一抖,她惊醒,眼睛睁开,只有一片昏暗,江媃已经不再去叫阿胤,抬手摸向身侧的位置,冰凉,连带着她的手脚也一样。
安静地躺着,侧身,朝他那一边,开始喃喃自语,“我知道那一晚你带我参加宴会是为了什么,是想哄我开心对吗?我没有生气,在车里,我在想怎么和你道歉,怎么说对不起,在我们的关系里,你从没让我先低过头,你递了台阶,我在往下走,没想到一句道歉会在嘴边怎么都讲不出来。”
“霄仔已经十岁了,要顾及学习,不该再做我们之间的调和了对不对?我想,我往前迈一步会不会好一些,你不要那么霸道,我们有话都好好讲。”她鼻腔发涩,堵得连呼吸都难,“但……但你不给我机会,一点儿机会都不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