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散开了,面包车、轿车、货车一辆接一辆地发动,车灯亮起来,照亮了前方回家的路。
陆天站在别墅门口,把烟头弹在地上,火星子明灭了一下,熄灭了。他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“走吧。明天还要收账。”
车子驶入夜色。
身后的别墅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黑暗中。
东河区的夜还很长,但从今晚起,东河区的天,变了。
……
整整一夜,鬼爷别墅的灯没有熄。
客厅里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,像一座灰色的小山。
鬼爷坐在红木沙发上,手指夹着最后一根烟,烟灰烧了老长一截,他没有弹。
额头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,暗红色的血渍干涸后变成黑色,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。
翡翠扳指还戴在手上,那道裂纹从边缘一直裂到中心,随时会碎。
他的眼睛通红,布满血丝,像两颗被火烧过的玻璃珠子。
他抽了一整夜的烟,没有合眼。
四五十个训练有素的打手,躺了一院子。
十家酒吧、滚石会所、三家赌档,一夜之间全没了。十二个人,横扫了他二十年的基业。
他不甘心,他恨,恨得牙痒痒,恨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。
但他不是毛头小子了,他在东河区坐了三十年,知道什么时候该硬,什么时候该软。
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照在茶几上,照在那堆烟头上。
手下推门进来,看到鬼爷的样子吓了一跳——脸色蜡黄,眼眶深陷,嘴唇干裂出血,整个人像老了十岁。
“鬼爷,您一夜没睡?”手下的声音小心翼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