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爷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,动作很慢,把烟头在玻璃上拧了两圈,火星子彻底熄灭了。
他抬起头看着手下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疯狂,只有一种阴冷到极致的平静。
“答应他。”
手下愣住了。“鬼爷,答应什么?”
“抽水。三成。给他。”鬼爷的声音沙哑,像含着一嘴沙子,“今天就把钱送过去。”
手下张着嘴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鬼爷在东河区坐了三十年,从来没向任何人低过头。
齐老大在的时候,齐老大给他上供;码头王、刘大车、马胖子,谁见了他不低头?现在让他给一个二十几岁的后生交保护费?
手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“鬼爷,咱们还有兄弟,从外面调人,跟那个姓陆的拼了——”
“拼?”
鬼爷的声音猛地提了起来,像一把刀划破了清晨的宁静,“拿什么拼?十家酒吧,二三百号人,被他十二个人打趴了!会所六十多个人,连一个门都没跑出来!三家赌档全被端了!你告诉我,拿什么拼!”
手下低下了头,不敢吭声。
鬼爷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,像一台快散架的机器在做最后的运转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,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阴冷的平静。
“按我说的办。把钱送过去。一分不少。”
手下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鬼爷睁开眼睛,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,像毒蛇的芯子,“联系港岛那边。欢哥,叶子欢。你认识的那个。”
手下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港岛叶子欢,道上人称“欢哥”,手底下养着几个真正的亡命徒。
不是东河区那些小打小闹的混子,是真正见过血、杀过人的悍匪。
据说他们手里有枪,据说他们在港岛做过好几单惊天大案,据说被他们盯上的人,没有一个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