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盟会员、师兄钱维方天黑前才紧急传来口信:“水鬼”盯得紧,那批“山货”得提前挪窝,让他子时在老地方碰头,务必小心尾巴。
这“水鬼”,指的便是清廷的探子。
而那“山货”,则是要命的东西。藏在特制的“公兴隆”嫁女饼箩筐夹层里,准备送往省城给黄兴、赵声那些革命党的短枪和子弹。
两个黑影踉跄着拐进巷子,戴着斗笠,披着类似的蓑衣,但腰间鼓鼓囊囊,走路的姿势也带着官家鹰犬特有的那种虚张声势的警觉。
“丢那妈,这鬼天气,那帮洪门逆匪偏捡这时候搞搞震(折腾)……”一人抱怨道,声音沙哑。
“少废话,上边讲咗,这几日风声紧,捉到一条大鱼,顶到半年辛苦钱。仔细睇住啲(看着点),特别是那些食过几晚夜粥嘅功夫佬(练过几天武术的练家子)……”另一人声音尖细些。
两人越走越近。
梁桂生屏息凝神。
现代人的逻辑告诉他“躲不过”,但这具身体却自发地调整姿态。
脚尖微微内扣,腰胯下沉,像是猎豹伏草,随时可爆发出蔡李佛的“插捶”或“鞭腿”。
这是一种奇妙的割裂感,大脑在计算,身体在记忆。
听觉被放大到极致。
雨水敲击不同物体的声音,瓦片、石板、积水、柴垛……在他脑中自动构建出周围环境的立体图谱。
他能从雨声的杂音中,清晰地剥离出对方的脚步声、衣袂摩擦声、甚至那粗重呼吸间淡淡的酒气。
这是穿越带来的异变?还是这具身体原主苦练出的敏锐?
或许兼而有之。
现代人的思维精度与清末武者的身体本能,正在一点点融合。
按照原定计划,梁桂生应该在这里与巡防营的同盟会员接头。
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这雨夜的凉气一样,阵阵升腾在他的后颈。
太巧了。
这样的雨夜,两个“水鬼”恰好巡逻到这死胡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