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晚,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。
那些被混沌侵蚀的守护灵,还有一息尚存。
只要她剥开足够多的锈,释放足够多的建木气息,那份残存的记忆,或许能被重新唤醒。
那时候它们就不再是敌人了。
她睁开眼,看向南方瘴气中,隐约可见的庞大黑色阴影,万瘴谷的深腹,还沉睡着更多秘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烙印,金纹与血纹的边界又模糊了一分,像两股颜色正在缓慢地相互渗透。
然后她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深夜的矮林比白昼更加安静。
金色雾气在月光下,变成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,贴着地面低低流淌,像冰冷的溪水漫过树根和碎石。
白薇没有睡,她坐在枯木旁,左手掌心那处灼痕已经褪成一道浅粉色的印记,不再疼痛,但触碰时,仍能感觉到皮下,细微的灼烧残留。
她将莲子托在掌心,没有使用翠绿印记,只是静坐感受着枯木传来的温度。
那片裸露的木质面积已经不小了,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,汁液不再大量渗出,似乎……
枯木在适应了开放状态后,收窄了流出的通道,进入了更节制的循环模式。
但她能感觉到枯木内部的脉动,搏动比昨日更加有力,每一次收缩,都带动着她体内的木源产生共振。
她低头看着胸口的烙印。
金纹与血纹的交界处,正在缓慢地发生变化,原本锐利分明的边界变得模糊,像墨水在潮湿纸张上洇开。
两种颜色不再是彼此对抗,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互相渗透,像两滴不同颜色的油在缓慢融合。
她伸手触碰,皮肤表面温热,没有刺痛,没有灼烧。
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树枝折断声。
白薇抬起头,目光扫向西南方向的矮林边缘。
雾气翻涌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