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跪在地上没敢抬头。
薛万彻看着李渊指着的那座山,又看了看李渊那张脸。
这脸上没表情,眉毛也不皱,嘴也不抿,就跟他平日里在大安宫说来陪朕打两把麻将一个调门。
薛万彻这一刻嘴里发苦。
这位陛下说这种话,不是在开玩笑。
这位陛下用这调调说话的时候,从来没开过玩笑。
半炷香后。
颉利被人从帐布底下抬出来。
嘴里的牙掉了不知道多少,一口血把半张脸糊住了。颧骨塌了,左眼睁不开。
抬他出去的亲卫路过李渊的时候,不敢看李渊。
李渊也没看他。
李渊往帐外走了几步,走到那堆塌下来的帐布跟前,低头看着。
地上有血,颉利被扇飞那一下流的。一道长长的血,从案那边,拖到帐外。血在地毯上拖成一道印。
李渊看着那道印,看了一息。
"擦了。"他说。
李靖立刻:
"臣……"
"叫个人。"李渊打断他,"不用你。"
"……是。"
亲卫被叫进来擦地毯,李渊不看,转身往帐里的内半走。
内半是起居,里头有一张榻,榻上铺着羊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