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太极殿,我说完那几句话,就睡着了。
我太累了。
撑着那口气撑了那么久,在那座殿里把那几句话说完,我那口气松了一下。
不是散了,是松了一下。
我睡着了。后来,他们把我抬出了大殿。
抬到殿门外,我醒了一下。
我看见,房玄龄站在殿门外。
他没赶上殿里那一幕。他在殿门外等着,等我出来。
他蹲下来,跟我的藤椅齐了平。
我看着他。
“玄龄,你今日来迟了。”
“我来迟了。”
他的嗓子哑了。
我那时候想,跟他说点什么。
我们俩这一辈子,从军帐里对着一盏灯磨事磨到天亮,到朝堂上一个谋、一个断,几十年了。
我想跟他说,玄龄,这一辈子跟你搭档,值了。
我想跟他说,玄龄,往后的事,你多担待。
可这些话,我都没说。
我只说了一句。
“咱俩这辈子,一个谋,一个断,吵了几十年。”
他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