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愣了一息,随即哈哈笑了起来。
“父皇这是什么话。”他摆着手,笑得很敞亮,“这不还有高明吗。”
“儿臣让高明监国,玄龄、辅机、魏征都留在京里给他压着,出不了岔子。”
“高明监国。”李渊把这四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:“能行吗?”
“行。”李世民点了点头:“咱上草原的时候,就是高明监国。”
“那朕再问你一句。”李渊转过头,看着自己儿子,“眼下这长安城里,能拉出来打仗的,还剩几个?”
甲板上静下来。
只有底下水响,和帆索被风扯着的那点吱呀声。
李世民没有立刻答。他也扶着栏杆,看着前头的江面,过了两息,才开口。
“敬德。”
“就一个敬德。”
“就一个敬德。”李世民点头,“父皇不肯带他,儿臣硬塞您也不要。”
“朕是不要。”李渊哼了一声,“朕去看船,又不是去打仗,带着那么个黑脸阎王,一路上给谁看。”
“那父皇现在又嫌京里空。”
“朕嫌的不是空不空。”李渊摇头,“朕嫌的是,你我爷俩今日一块儿上了这条船。”
这一句说完,李世民转过脸来。
“天子在船上,太上皇也在船上。”李渊说,“长安城里坐着的是个孩子。这事儿要是搁三十年前,朕拿命跟你打赌,有人要动。”
“父皇。”李世民咧了咧嘴,“如今不是三十年前了。”
“哪儿不是了。”
“十六卫都在京里,一卫不缺。关中折冲府番上的府兵,也在。”
“玄龄管着尚书省,辅机管着钱粮,魏征那张嘴管着朝上朝下,敬德一个人往玄武门底下一杵,半扇门都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