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汴渠,水就不响了。
黄河是砸的,汴渠是淌的。
船头切开水面,切出来的那道纹,慢慢往两边散,散到岸边,轻轻拍一下石头,就没了。
河面平得像块布。
这渠不宽,四十步上下,两岸是砌好的石堤,堤上是路,路两边种着树。
船走在当中,两岸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,地里的人直起腰来看,牵着牛的孩子跟着船跑,跑一段,累了,站住了,还在挥手。
薛礼在甲板上站了半日,脸上的那股绷劲儿,一点一点松了。
“这地方不用防。”
裴行俭没应声,站在船舷边,还是那副样子,手里一卷纸,眼睛沿着堤岸一寸一寸地扫。
“你在看什么。”薛礼说,“两边是庄稼地,一马平川,藏个耗子都难。”
“我看堤。”
“堤有什么好看。”
“堤上是路。”裴行俭说,“路上能走车,能走马。”
薛礼顺着看过去。
堤上确实有人在走。
挑担子的,赶驴的,还有个货郎,摇着拨浪鼓,一路往南。
谁也没往船上多看一眼,船队走了三日,沿岸的人早看惯了。
“你是说那个货郎?”
“我不是说他。”裴行俭把纸卷起来,“我是说,这条路,从头到尾,一直跟着咱们。”
薛礼想了想。
“那怎么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