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阿娘呢。”李世民苦笑一声:“你想过她没有。”
李恪低下头,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袍子,看着那截短了半寸的袖口。
过了很久,抬起头。
“儿臣想过。”他说,“儿臣天天在想。”
“那你还去,其实你不用去的。”
“父皇。”李恪往前走了半步,“儿臣这三年在江南,什么都干不了,儿臣不能管兵,不能管钱,儿臣能干的,就是造这么一条船。”
说着,李恪伸手,往围墙里头那根桅杆一指。
“儿臣要是不去,这条船就是一堆好木头,儿臣要是去了,它就是一条路。”
李世民没吭声。
“儿臣不要别的。”李恪说,“儿臣只要这一条。”
风从江上刮过来,把两个人的衣角同时掀起来。
李世民再次抬起手。
李恪下意识地绷住了。
那只手落在他肩膀上,按了按,跟方才李渊拍的是同一个地方,力道却轻得多。
“下个月十六下水?”李世民说。
“是。”李恪点了点头。
“朕那天来看。”李世民说着,把手收回去,翻身上了马,“朕还没说让你走,等着船下水那天,跟你出长安一般,朕问你,你答上来了,才能走。”
说完,一夹马肚子,走了。
走出去十几步,忽然又勒住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