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武德五年那一天,那个真正的李渊,坐在殿里下这道旨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。
是心虚?是同情?是给天下人看的一个交代?
还是就是想让那个人有个能睡的地方。
他不知道。
片刻后,0回头顺着李世民的视线看了过去。
“二郎,我听过一句话,你想不想听听?”
“父皇?”李世民收回目光,看着父皇的侧颜:“什么话?”
“人,有三次死亡。”李渊指了指山上:“第一次,就是身子死了,人死道消。”
“第二次,被亲人遗忘,第三次,世间再无此人记载。”
“三次之后,人算是彻底死了。”
李世民停顿了片刻,突然笑了:“父皇,按您这么说,咱是皇室,注定是记在史书上的,岂不是长生不死了?”
李渊不知是想起了什么,神色一暗:“是啊,杨坚,杨广,李渊,李世民……”
“都会被记在史书上,明君也好,昏君也罢,流传千古,可有些人,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,连个自己的名字都没有……”
李世民眉头微微一皱,还没等出声,就见李渊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:
“当年那道旨,办得对,走吧。”
李世民没吭声,一直走到林子口,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儿臣对他的印象不深,就有件事记得特别清楚。”
“谁?什么事?”李渊脚步没停。
“炀帝。”李世民又回头看了一眼,“大业年间,当时儿臣和阿姊调皮,阿娘要揍我们,阿姊带着我跑到宫里去躲着。”
“他见着了,抱着阿姊就走了,跟阿娘说,这丫头,朕带着走了,那小子,好好揍一顿,成天到处惹祸……”
李渊停下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