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在扬州。”上首那人说,“扬州这一段人太多,两岸都是熟脸。”
“那在哪儿。”
上首那人没答,走回窗边,把窗子重新推开。
底下的运河上,那一串灯还在往北走。
七月的夜风带着水气,吹进来是温的。
“你去把那间院子退了,这一个月的租子,多给一倍。房东要是问,就说家里老人病了,回乡去。”
“东西一件不留。”
“是。”沈全躬着腰往外退。退到门口,上首那人又说了一句。
“沈全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
“你儿子今年十一。”
沈全停住了。
“是。”
“送他到北边去。”上首那人说,“今夜就送,别在这条河上待了。”
沈全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。
“爷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门关上了。
屋里只剩那一盏灯。
上首那人在窗边站着,一直没动。
底下那些灯,一盏,一盏,一盏,慢慢地往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