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就是那条运河。
七月了,河上的船比六月更多,一盏一盏的灯往北去,一眼看不到头。
他在窗边站了很久。
“沈全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
“你祖上四代吃这条沟,你儿子今年十一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想想,你儿子往后吃什么。”
沈全没有答,跪在地上,肩膀开始抖。
“我告诉你他吃什么。”上首那人冷笑一声,“他吃屁,再过十年,这条沟上不用这么多人了。船不走这儿了,闸不用开了,仓不用转搬了,纤夫不用拉了。”
“你懂吗。那位老人家看着纤夫难受,所以他要造船。他造了船,那条沟上几十万人,就都不用干了。”
“他心善,所以我们得死,大家一起死,他弄的那些破玩意,都是要命的东西!”
灯芯爆了一下。
“爷……”
上首那人冷哼一声,声音平静了下来:“椅子那一条,确了没有。”
沈全趴在地上。
“确了,三遍。”
上首那人点了点头,把桌上那五张纸拢在一处,摞齐,对着灯看了一眼,然后放进袖子里。
“起来。”
沈全爬起来。
“爷,那……什么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