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陕州那个姓韩的参军,见了人。”
沈全愣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是那个搭棚子的?”
“是他。”上首那人说,“考课给了他上下,文书十日内下。”
“爷要抬举他?”
“嗯,抬举他。”
沈全跪在那儿,不敢再问。
上首那人从桌上抽出另一张纸。
那张纸是从东都递过来的,字迹跟别的都不一样,写得很密。
他看着那张纸,慢慢开口。
“这上头说,太上皇在三门那一日,在半山看了一炷香的纤夫。”
沈全没敢应。
“他问了三句话。”上首那人说,“一天挣多少。够不够一家吃。人掉下去了,那笔钱怎么算。”
他把纸放下,转过头看着沈全。
“你说说,他一个太上皇,跑到三门那个鬼地方,站着看一炷香的纤夫,问这三句话,他想干什么。”
沈全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道。”
“他什么都不想干。”上首那人说,“他就是看着难受,他慈悲心犯了,他怜悯世人,吃土豆吃撑了,撑坏了脑子。”
屋里静了很久。
“爷,这样的人……”沈全的声音抖了一下,“这样的人,咱们……”
上首那人站起来了,走到窗边,把窗子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