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叫什么?”
“韩……韩得田,那名字怪。”小扣子说,“奴婢头一回听见有人叫这个。”
李渊在摇椅上笑了一声。
“是怪。”
他往后靠了靠,看着头顶上那片黑乎乎的槐树叶子。
“那天他跟朕说,”李渊说,“他家祖上三辈种卢家的地。他爹给他起这个名,是盼着他能有二亩地。”
“是。奴婢也听见了。”
“他后来有了十七亩。”李渊说,“他爹在地里站了一整天,他叫他不肯回来。”
小扣子没敢接话。
“小扣子。”
“哎。”小扣子连忙应声。
“你说,一个佃户的儿子,走了四趟山道,夜里那一趟是为了看灯点在哪儿……”李渊笑了笑:“他这样的人,往后能到哪儿。”
小扣子挠了挠头。
“这……奴婢不懂官场上的事,可奴婢想着,他要是一直这么办差,早晚能升。”
“升到哪儿。”李渊侧过头看着小扣子。
“升到……升到五品?”小扣子想了想:“原来奴婢没进宫之前,五品已经是大官了,别说五品了,平日里见着八品的官都难。”
“五品?他升不上去。”李渊摆了摆手。
小扣子愣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陕州的举荐是刺史署名。”李渊说,“刺史姓卢,他一个佃户的孩子,如今是参军,再升半级就到头了。”
小扣子张着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