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礼虽伤,那一条胳膊还在,裴行俭带着人回身一夹。
不到一炷香。
甲板上,不再有站着的敌人。
裴行俭拖着腿,靠着船舷,一句一句往外派人。
“看住湾口,别让钻进芦苇的跑了。”
“捆着的那几个,分开看,别让他们照面,夺回来的两条弓船,一条不许动,货也不许卸。”
派完了,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腿。
裤管里头,鼓起一块,是骨头顶着的,裤腿上已经鲜红一片,他没管,咬着牙还在巡视。
李世民站在甲板中间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,中暑还没退,硬撑着道。
“闸门放下来,上下都放。”
裴行俭一愣:“陛下,回水湾里还有二十几条漕船……”
“一条都不许动。”李世民说,“今日在这湾里的每一条船、每一个人,一个都不许走,放走一个人,朕拿你是问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李世民顿了一下,“别声张,对外,就说船队在中牟闸候闸,误了两日。”
甲板静下来了。
闸上头的水,还在哗哗地放。
除了那水声,再没有别的动静。
甲板上横七竖八倒着人,血从板缝里往下渗。
散了一地的纸,被血泡着,被风掀着。
小扣子瘫在船舷边上,那支桨还攥在手里,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薛礼靠着舱壁,慢慢滑坐了下去,后背那道口子,血浸透了半个铠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