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离断桥只有十几米的地方。
沥青路面上有两道黑色的胎痕,从道路中央以正圆一般的弧线延伸到护栏边缘,延伸到迈巴赫的车前。
然后消失。
胎痕是黑色的,五十岚看它却是血色的,像某种扭曲的签名,昭示着秋叶的结局。
再往前,是lexusls坠落的痕迹。
混凝土隔断在那里被撞碎了一大片,是实实在在的崩溃。
钢筋从破裂的水泥块里戳出来,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,像从混凝土里长出的干枯的枝桠。
护栏的钢制立柱被连根拔起,歪斜着倒向桥外,仅剩一颗螺栓还挂在底座上,风一吹就轻轻晃动。
断桥的边缘,有几道深深的刮痕,是车辆翻滚前最后一刻留下的。
也许是什么金属部件,或许是底盘,或许是轮毂,在车辆冲出去之前,在水泥边缘犁出了这几道沟槽。
沟槽的边缘是新鲜的灰色,没有灰尘堆积,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
五十岚樱从车里冲出来,裹着白纱布的脚又渗出血迹,细碎的石子硌着脚底的伤口,会很疼吧,但她没有停。
她知道最后那声巨响来自哪里,五十岚跪在断桥边缘,往下看。
落差将近二十米。
下面是另一条尚未开通的公路,水泥路基已经铺好。
lexusls就躺在那里。
不,不是“躺在那里”。
它已经不成形了。
整辆车像被巨人揉皱的纸团,所有的线条都扭曲了,所有的轮廓都模糊了。
车顶塌陷了,低矮得不像一辆轿车,更像一堆被压扁的金属块。
前挡风玻璃完全没有了,只留下变形的窗框张着空洞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