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又静了下来。
姨娘将目光移到桌上那只红漆木匣上。
匣子不大,巴掌见方,木料却沉甸甸的,漆面光润。
匣盖一开,一水儿的银锭子,低下还压着几张十两的银票,整整一百两。
姨娘盯着那匣子银子看了好一会儿,抬手捂住嘴。
这媳妇倒是实诚人,见面礼就这般直接送银子,一点都不避讳。
早听闻大户人家规矩重,可媳妇明显是更在乎实际,是个心里头有数的。
姨娘瞧着瞧着,有些失笑,无奈摇摇头。
每年到她生辰那日,她的儿子也是送银子,还说她想要什么便自己买……
这夫妻俩才成亲一日便能有这般默契,二人心意如此相通,想必日子也会不错的。
这边,宜修和剪秋出了那道窄窄的月洞门。
走了一段路,剪秋才忍不住小声开口,“世兰小姐可真惹人疼!”
“只是夫人您送银子作礼,姨娘怕是要吓一跳。”
宜修没有接话,只是微微一笑。
她送的那一匣子银子,装了整整一百两,是她提前备好的。
年羹尧的生母在府里过得什么日子,她不必多打听也知道。
一个没有娘家撑腰又出身卑微的老姨娘,在这样的大宅门里能有什么体面?
手里攥着银子,腰杆才直得起来。
“不过,夫人可真会哄人。姨娘方才眼眶红成那样,奴婢瞧着都快哭出来了。”
“我没有哄她。”宜修脚步未停,“我说的都是真心话。”
剪秋微微一怔,随即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