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做得很对。”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刘宝山应了一声,面上却浮起一丝欲言又止的神色。
宜修看见了,便放下茶盏,“有什么话,直说便是。”
刘宝山犹豫了一下,才开口,“主子,账目上瞧着是好,可小的总琢磨着再往下走,怕是会遇到坎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咱们琉璃铺子这半年,款式几乎都试遍了。”刘宝山掰着手指头数,“碗、盏、瓶、碟、壶、罐、鼻烟壶、首饰、摆件……颜色也试了几十种,能烧的差不多都烧过了。”
“小的跟窑上的师傅们合计过,若是想再往精处走,便只剩在雕刻上下功夫了。器皿上雕花、镂空、嵌丝,这些手艺做出来确实好看,可问题是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面上露出几分难色,“好的雕工师傅难寻,工钱也高。更别说那些繁复的器皿,一件就要雕上十天半月,师傅耗不起,咱们的窑也得跟着等。”
“小的大略算过一笔账,若是走这条路,一件成品的成本至少要翻两倍往上,卖价再高也未必划算。可若不雕,又拿什么去跟旁人争?”
“这琉璃的方子虽然独一份,可外头那些铺子也不是死的,等他们琢磨出来差不多的东西,咱们若是没有新花样,迟早要被人赶上。”
宜修靠在椅背上,听他说完,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。
意料之中的事情,没什么好惊讶的。
做生意总是这样的,推陈出新才能站住脚。
多的是人想要抢在人前头,一个两个都没命地往前爬,被超越也是迟早的事。
宜修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起身走到书案旁,从最下头的抽屉里取出一只扁扁的木匣来。
木匣打开,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她拈出其中两张,递到刘宝山面前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刘宝山双手接过,低头一看。
第一张纸上画的是一只广口花瓶的图样。
瓶身矮而阔,颈部收束,口沿外撇,线条简洁却大气,与他从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瓶式都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