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到铺子时,后门虚掩着。
刘宝山提前得了信,已经在院子里候着了。
他将她引到二楼的厢房,沏了茶,备好点心水果。
宜修点点头,“有心了,前面重要,你先去吧,我在这儿看看。”
外头已经排了半条街的人。
伙计们手忙脚乱地递货、收银、打包,柜台上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跟炒豆似的。
刘宝山站在柜台后面,嗓子都喊哑了……
最先卖空的是带柄茶杯。
这东西看着古怪,可那些贵夫人千金小姐没有一个舍得放下的。
有位兵部侍郎家的夫人一口气订了十二只。
旁边几个太太瞧见了,立马也跟着要,转眼工夫一摞杯子便见了底。
广口花瓶卖得也不慢,尤其是那茶叶末釉的成色,往多宝格里一搁,配上一枝枯梅或两片残荷,瞧着又古雅又沉静。
不到一个时辰,柜台上的新品便卖了七七八八。
刘宝山忙得脚不沾地,抽空抹了把汗。
正要对伙计说去后头库房再取些货来,铺面门口忽然挤进来一个人。
是个熟面孔。
琉璃厂东街那家瓷器铺子的掌柜张德贵。
张德贵五十来岁,圆脸油光光的,穿一件半旧的酱色绸衫,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。
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,穿一件宽松的藕荷色棉裙,腹部高高隆起,瞧着已有六七个月的身孕。
她一只手扶着腰,一只手攥着帕子按在眼角,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得又羞又委屈。
刘宝山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