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贵挤过人群走到柜台前,两只肥厚的手掌往台面上一拍。
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“刘宝山!你小子给老子出来!”
铺面里陡然安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。
那些正在挑货的客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。
有几个胆小的往后退了两步,给张德贵让出一块空地。
刘宝山从柜台后面走出来,面色白了白,“张掌柜,您这是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张德贵又是一巴掌拍在柜台上,唾沫星子横飞,“你偷了我的配方另起炉灶,害得我铺子关了门,如今又把我闺女肚子搞大了不认账……你问我做什么?”
铺面里“嗡”地炸开了。
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,有人踮着脚往前挤,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。
张德贵身后那女子哭得更凶了,肩膀抖得厉害,声音细细碎碎,“爹……别说了……女儿没脸见人了……”
刘宝山的面色刷地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又急又哑,“张掌柜!你闺女的事跟我没有半分干系!”
“放屁!”张德贵又是一巴掌,唾沫几乎喷到刘宝山脸上,“我闺女亲口说的就是你!”
“你从前在我铺子里打杂的时候,就跟我闺女眉来眼去!别以为老子不知道!如今攀上高枝了,翻脸不认人了?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转身朝铺子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拱了拱手,嗓门拔得更高,“诸位街坊给评评理!”
“我张某人在这琉璃厂开了二十年的铺子,这刘宝山在我店里当学徒,张某自认待他不薄!”
“可他偷了我的方子另起炉灶,还把我闺女害成这样……你们说,这口气我该不该咽!”
围观的人议论声更大了。
有人摇头叹气,有人指着刘宝山窃窃私语。
刘宝山站在柜台后面,嘴唇紧抿着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攥着柜台边沿的手指发着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