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殷佳佳又说了几句。老头这才开口,声音沙哑低沉,说了一长串。众人就这么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说了一刻钟,期间殷佳佳的脸色变了好几次。
“他说什么?”沈康终于耐不住了性子,朝着殷佳佳问道。
“他说这片地方是门巴人世世代代的地盘,汉人的军队来了好几拨,没有一个待得住的。”殷佳佳顿了一下,“他还说,前年有一支三哥家的巡逻队想进寨子收税,被他们打死了三个人,剩下的跑了。”
沈康的目光扫过那些握刀的手,又扫过石墙上隐约可见的射击孔。这个寨子虽然小,但地势险要,真要强攻,伤亡不会小。更重要的是,他不需要打这一仗。
“跟他说,我们不是来抢地盘的。”沈康下了马,往前走了几步,声音不大但清楚,“我们是借道南下的。路过,不扰民。”
殷佳佳翻译过去。老头听完,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冷笑。
他又说了一串。殷佳佳这次没直接翻译,而是转头看着沈康,表情很复杂:“司令,他说……他不信。”
沈康点了点头。换作是他,他也不信。
他想了想,问殷佳佳:“这里的头人,最看重什么?”
殷佳佳不加思索:“两样。一是盐,二是铁。山里缺这些东西,以前得翻山去换,或者等三哥家的商队来,但是三哥心黑,要价贵得要命。”
沈康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面那些驮着辎重的骡马。他的辎重里,盐巴和铁器都有,虽然不多,但拿一点出来换个信任,值。
“殷旅长,你跟他说——”
沈康看着那个门巴老头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们不是三哥,我们东方大国喜欢双赢,我们用盐和铁换他们的粮食,公平交易。另外,我还可以给他一个承诺。”
殷佳佳把话翻过去。老头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“告诉他。”沈康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今天我沈康给他一句话。将来我在南边立住了脚,这片山里所有的门巴人、珞巴人、僜人,都是我们的朋友。跟汉人一样,有地、有盐、有铁,不受任何人的欺负。”
殷佳佳愣住了。他盯着沈康看了好几秒,才把这番话翻了过去。
老头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他身后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,嗡嗡的议论声像蜂群一样响起来。老头抬起一只手,人群立刻安静了。
他看着沈康,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锐利起来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离沈康不到三米远,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一遍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慢,一字一顿。
殷佳佳翻译:“他说……他说他活了一辈子,见过藏人当官的,见过汉人当官的,见过大嘤、三哥。当官的说话都跟放屁一样,响一声就散了。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?”
沈康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“就凭我已经翻过了雪域高原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“我带着五万人翻过来,不是为了骗一个寨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