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康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。他的目光从巴吉镇往南滑,穿过龙山口,停在西隆,然后继续往南,一直落到孟加拉平原边缘的加尔各答。德里到巴吉,两千多公里。因陀罗总统府派特使跑这么远,不像是三哥的性格啊。
沈康抱着胳膊,脸上满是审慎:“黑尼鲁这人高傲得很,因陀罗独立才三年,一向把阿萨母视作自己囊中之物,吃了这么大的亏,会心甘情愿坐下来谈判?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陆佳琪呢?”沈康头也不回地问。
“在情报部。我这就叫。”
“不急。”沈康转过身,“先把物资收了。把辛格家的人和两个文官,安排到镇北的独立院子住下,好吃好喝招待,但不许他们到处走动。让燕双鹰安排人负责外围警戒,一个人都不许靠近咱们的防区和营地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余主任”沈康转身对着余洁琳说到,“随军学校这边,这几天暂时停课。学生全部放假回家,等因陀罗的特使走了再复课。”
余洁琳愣了一下:“军座,停课?”
“因陀罗总统府的特使来了,咱们得让人家看点东西。”沈康说到,“但不能让他们看到不该看的东西。学校里的学生名单、课程安排、特别是情报部教育科那边的档案,全部转移。留几间空棚子就行。现在还不是时候,低调一点。”
余洁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安排了。
陆佳琪半个小时后赶到。沈康把情况说了一遍,陆佳琪推了推眼镜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军座,因陀罗总统府的特使过来,无非三种可能。”
“嗯,说说看。”
“第一,试探虚实。辛格家族的运作让因陀罗总统府那边暂时按兵不动,但因陀罗总统府那边也不是傻子。他们需要搞清楚,阿萨母到底发生了什么,咱们有多少人、多少枪、能撑多久。所以派个特使来,面对面谈,比派间谍管用。”
沈康点头。
“第二,拖延时间。因陀罗还在西线跟巴巴羊还在死磕,国内土邦整合一团乱麻,地震灾区重建焦头烂额。他们需要时间调兵、运粮、修路。派特使来和谈,谈上一个月两个月,等他们准备好了,我保证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。”
“第三。”陆佳琪顿了顿,“辛格家族在背后推了一把。辛格欠军座一个人情,他叔叔在总统府有话语权。特使来谈,可能是辛格家族想让双方达成某种默契——因陀罗总统府默认咱们的存在,咱们不主动挑衅。这对辛格家族也有好处,毕竟第一步兵旅的番号保住了,兵员补充的锅甩给了地震。”
沈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觉得三种可能,哪种最大?”
“三种都有。”陆佳琪推了推眼镜,“但最危险的是第一种和第二种叠加——特使来探虚实,探完了回去报告,因陀罗总统府根据情报调兵遣将,等准备完了就打。所以军座,特使来了,咱们既要让他看到点东西,又不能让他看透。”
沈康嘴角动了一下。“看到点东西,又不让看透。你说得轻巧。”
“军座肯定已经有办法了。”陆佳琪推了推眼镜,脸上一副我已经看透你了,还装个鸡毛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