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康看着拉达克里希南的眼睛。“如果你觉得你可以从我们这里把他们带走,你大可试试,如果有愿意和你走的,我绝不阻拦。”
拉达克里希南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微微欠了欠身,走出帐篷,消失在巴吉镇的暮色里。
当天晚上,沈康把金国强、陈杰、殷佳佳、田超超、陆佳琪、余洁琳全部叫到指挥部。他把和拉达克里希南的谈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
金国强第一个开口:“军座,九个月,够吗?”
“够。”沈康说,“九个月,够我把部队练出来,够我把西隆外围的防线筑好,够我把阿萨母河谷变成铁桶。九个月之后,就算三哥翻脸,我们也不怕了。”
陆佳琪推了推眼镜:“军座,拉达克里希南这个人,我回去查了一下。他在总统府里的地位很高,黑尼鲁很信任他。他答应的事,基本能代表黑尼鲁的态度。但陆军总部那边,确实像他说的,有人不服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防着。”沈康说,“陆佳琪,你的情报部盯死迪布鲁格尔和西隆。部队加大巡逻频次。还有,龙山口的防线继续加固。”
拉达克里希南在巴吉镇只待了两天。
沈康带他转了一圈。转的地方是精心挑过的——灾民安置点、刚修通的公路、供销站门口排队的阿萨母百姓。每到一处,拉达克里希南都看得很仔细,偶尔停下来问几句,殷佳佳跟在后面一句一句地翻。
在巴吉镇北面的公路工地上,拉达克里希南蹲下来摸了摸刚铺好的碎石路面,抬头看着沈康:“这条路,你们修了多久?”
“十天。五百人上工,分段包干。”沈康站在旁边,声音很平,“地震之后,这条路断了十七处。现在修通了二十公里。”
拉达克里希南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沈军座,你手底下这些人,打仗在行,修路也在行。”
“打仗是为了不让人打我们。修路是为了让人有饭吃。”沈康转过身,看着河谷两岸的灾民棚子,“你们政府管不了的事,我管。老百姓认这个。”
拉达克里希南没接话。他站在路边,望着远处布拉马普特拉河上泛着的白光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当天傍晚,沈康安排了一场“演习”。
演习地点在龙山口。沈康没有亲自去,但陈杰按照事先的布置,把一师的主力拉出来搞了一次全装山地攻防演练。演习内容很简单:假想敌从南面进攻,一师在龙山口层层阻击,炮兵旅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。
沈康让人把拉达克里希南请到巴吉镇北面的一处高地上,从这里能远远看到龙山口方向。天色擦黑的时候,演习开始。炮声先响了起来,二十五磅榴弹炮的闷响在山谷间回荡,然后是重机枪的连射声,远远听去像有人在山里撕布。
拉达克里希南站在高地上,拄着拐杖,一言不发地听着。炮声停了之后,枪声又响了一阵,最后是冲锋号和喊杀声。整个演习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。
等声音沉寂下来,沈康侧过头看了拉达克里希南一眼。“拉达先生,你觉得怎么样?”
拉达克里希南沉默了几秒。“沈军座,你在告诉我,你有一支能打仗的部队。”
“我是在告诉你,我不想打仗。”沈康的声音很平,“但我也得让你知道,如果要打,我随时能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