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岩镇东头有条窄巷,巷子深处藏着一座三进的宅子。
白墙黑瓦,门楣上没挂牌匾。
门口站着一个抱臂打盹的仆役,看着懒散,可但凡有人路过,他的眼皮就会撩一下。
葛越今日换了一身半旧的长衫,头发也重新束过,看着像个来镇上办事的账房先生。
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顺着巷子绕到侧面,敲了三下后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,里面的人扫了他一眼,侧身让了让。
葛越提着一个小包袱,低头迈过门槛。
穿过两道月洞门,过了一处小花园,才被领进一间花厅。
花厅陈设讲究,紫檀木的桌椅擦得锃亮。
墙上挂着一幅字,落款是本地县学一个已经致仕的老夫子。
葛越没有落座,背着手端详着这幅书法,站在厅内等候。
不多时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葛越缓缓转身。
还没看见人,便听见一声拖长的招呼。
“葛先生,好久不见,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“
进来的男人满脸笑容,看着约莫三十五、六岁。
他的穿是一件青绸直裰,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。
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嘴上两撇小胡子修剪得一丝不苟。
此人叫曲扬,青岩镇最大赌坊的东家。
他看着像个体面人,可那股地痞混子出身的劲儿还是会从举手投足间漏出来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看人的时候总觉得是在估一件东西值多少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