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轻,像是从几十米深的地底传来。
车内几个人同时抬起头。
下一秒,所有人都冲下了车。
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。
没人知道下面有多少人。
没人知道那个人还能撑多久。
但只要还有声音,就必须去救。
平山市抗震救灾临时指挥部,就这样在一辆没有挡风玻璃、四面漏风的破公交车上开始运转。
每隔十几分钟,就有一个满身是血的干部、工人或民兵跑过来,隔着破碎的车窗汇报情况。
“东风街找到二十七名幸存者,已经送往临时医疗点。”
“南关粮库塌了,但粮食仓还剩下一半,正在组织搬运。”
“纺织厂宿舍发现大量生命迹象,需要撬棍和绳索。”
“第一医院那边……又塌了一次。”
每一个数字,都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凌迟着郑鑫嘉的神经。
他不能倒下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哪怕右腿已经失去知觉,哪怕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哪怕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里的疼痛,他也必须坐在这辆公交车里,听完每一份汇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