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灵也点头,眼神温柔地说:“明年就有新的了。”
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年,本来应该是团圆的。
但是围剿汪家的计划出现了。
张启灵那时候是有点失落的,他从没有过一个常人的新年,所以就更加期待。
只是他的情绪内敛,加之有些“族长”的自觉,便一直没有说出口。
他以为往后还有好多个年,不急在这一时。
可惜……他们注定少一人。
吳谓的出现,对张启灵来说太重要了,也太特殊了。
他是张启灵的族人,是张启灵的同类,更是张启灵与人间烟火连接的锚点。
张启灵经过了半生的天授,在记忆相对空白的时候,吳谓散发的光抢先覆盖了他的灰暗经历。
这让张启灵纵使恢复了记忆,先看到的也还是那层光。
像是一针麻醉剂,化解了那些一直持续的阵痛。
但麻醉剂是有副作用的,吳谓消失了,张启灵也就失去了驻足点,一直飘荡。
他忘记吳谓在外行走的时候,每到一个地方都觉得可以停下,可每到一个地方都觉得不自在,少了很多。
等恢复了记忆才明白,少了那个会对他说“小哥你看这个好漂亮”的人,少了那个会把烤红薯掰成两半递给他的人,少了那个在他沉默的时候一直对他说话的人。
张隆半在这些年里来找过张启灵好多次,话里话外,张家是他和吳谓的根,他们总要回到那里的。
张启灵每次都是冷眼旁观他讲半天,最后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。
张家才不是他们的根,张家是他们的束缚。
他经历了百年苦难,吳谓也兜兜转转掉进了张家的宿命中。
他们谁都不欠张家。
张启灵回过神来,用刷子清理了下门框上的浮土,黑瞎子拿胶带小心翼翼地把红纸固粘在门框上。